2009年5月29日 星期五

●學德文




這篇文章主要給有興趣到德國學德文的人作參考。不論你將來想到德國大學上課,或是純粹來德國學習德文,以下是一些很實際的資訊。

(一) 德國哪裡可以學德文? 如果你到台灣的德國文化中心問這個問題,答案只有一個:"歌德學院- Goethe Institut " 。其實不然。歌德學院是德國半官方的機構,目的在推廣德語。台灣因為跟德國沒有政治外交關係,所以 Goethe Institut 在台灣不能叫做歌德學院,改名為德國文化中心。如果到德國文化中心問在德國哪裡可以學德文,答案當然是歌德學院。其實在德國除了歌德學院還有一些私人機構辦的語言學校提供德文課程。甚至在幾乎每個大城小鎮都有政府辦的成人教育學校(Volkshochschule),這些成人教育學校收費非常低廉,只有歌德學院的四分之一。目前歌德學院一個月的學費約四萬塊台幣,一般密集課程以兩個月為一期,所以每上一期課必須繳約八萬台幣。成人教育學校的德文課一期為一個月,一期約台幣一萬塊,是比較合理的收費。而且歌德學院上課的第一天是報到的日子,所以不上課。最後一天照例慶祝結業,也不上課。在歌德學院平均一天要繳兩千塊台幣,第一天跟最後一天不上課,所以等於是白繳四千塊台幣,什麼也沒學到。國定假日不上課,事後是不補課的。所以如果真的要報歌德學院的課,請避開聖誕節那段期間的課,因位那段期間國定假日特別多。


除了以上提到的地方可以學德文,如果你已經拿到德國大學的入學許可,可以上大學提供免費的德文課,但並不是每個大學都提供這種免費的德文課


建議: 如果你初到德國學德語,建議你選擇比較便宜的成人教育學校。我在歌德學院跟成人教育學校都上過很久的德文課,上課的方式都一樣,兩堂文法課,兩堂會話課。剛到德國的台灣人,聽跟説的能力幾乎都是零,所以不管是上昂貴的歌德學院,或是便宜的成人教育學校,學習效果是一樣的。


昂貴的歌德學院裡不是每個老師都認真教學,學費高,可是並不保證有較好的教學品質。成人教育學校裡倒楣的時後也會碰到不認真教學的老師,不同於歌德學院,在成人教育學校的老師都是兼職人員,正職都是國中,高中的德文老師,如果學生跟主任反應哪個老師上課不認真,這些老師會被撤換掉。


如果你想參加大學入學的德語測驗,建議你考試前報名歌德學院的考試模擬考班,在模擬班裡磨兩個月後,通過考試的機率大很多很多。



(二) 德文如何入門 :先學文法。德文文法跟英文文法有很大的差異,如果你的英文文法底子不錯,還是得從頭學習德文文法。例如:英文的定冠詞只有 the , 可是德文的定冠詞有三個: der , die , das 。每個名詞有它附屬的定冠詞,例如:der Vater(爸爸),die Mutter(媽媽),das
 Kind(孩子)。



最好先跟講中文的老師開始學德文,讓老師解釋德文文法的結構和用法。為什麼一開始最好跟講中文的老師學習?因為講中文的老師比較能用我們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釋德文文法的用法。德國老師雖然德文説得字正腔圓,可是解釋自己母語的文法會有很大的障礙。這就好比要我們跟西方人解釋中文的文法,雖然中文是我們的母語,可是我們不見得可以清楚解釋中文文法。


坊間大部份的文法書用語都太專業,除非你一開始就發下宏願要成為德語的語言學學者,要不然不要太理會中文文法書裡面的那些語言學的學術用語,例如:主句,子句,賓語,主格.......

德國的Hueber出版社出了一些德語的學習教材,這些書要有老師帶著學,想靠自修學通這些書不是很容易。

學習文法一開始重點擺在弄懂" 有哪些文法?" 能夠逐一詳記文法規則當然最好,可是我建議先快速流覽,讓自己有個通盤的文法概念,以後再隨著時間慢慢牢記規則。

在德國學德文的人應該都知道這本"德文文法聖經" ( Lehr- und Übungsbuch der deutwxhen Grammatik, 出版社: Verlag für Deutsch, ISBN 3-88532-608-6) 。書裡面用精簡的方法和例句解釋文法,每項文法後面都有練習題,很像是一本數學參考書,先列出公式,然後解練習題。



(三) 字彙:字彙量的多寡決定你的德文能不能進步。在德國德文課程依程度從初級班到高級班分為A1, A2, A3, B1, B2, B3, C1, C2, C3。在初級德文課 A1, A2, A3裡可以學到很多日常生活的基本字彙。熟記這些字彙,上街購物,到外國人管理處辦理登記,到銀行開戶都不會有問題,可是想跟德國人深入點閒話家常還有段距離。這些初級課裡學到的字彙以後會伴隨你一輩子,如果你一直持續學習德文的話。但是就算完全熟記這些初級課的單字,還是沒辦法看報章雜誌,聽廣播,看電視,或是坐在大學教室裡聽教授上課。


上完中級課程B1, B2, B3,可以學到很多日常生活用不到,但在內容比較嚴肅規矩的報紙裡常看到的字彙。像政治,經濟方面的字彙。

德國也有像蘋果日報那種專門報導社會新聞,惟恐天下不亂的報紙,像是Bild Zeitung,還有很多所謂的婦女雜誌,專門報導美食,流行服飾,旅遊.....等等。這類報章雜誌的用語很厘俗,都是德國人閒話家常,鬥嘴吵架,七嘴八舌議人長短常用的字彙。如果你打算在德國跟德國人常久相處,這個領域的字彙你也必須具備。


建議:文橋出版社出一本"基礎德語學習字典",內容收集約5300個基本常用單字,每個單字後面都有例句,透過例句可以比較清楚該單字的用法。死背單字的效果非常不好,單字要被運用到才會長存在腦海裡。建議把基礎德語學習字典當一本書來看,每天看幾頁,先把書從頭到尾看一遍,試著把每個例句的意思弄懂。看第二遍時,先大略背一下中文翻譯,然後用紙片把中文翻譯遮蓋住,看著德文字,把中文意思翻譯出來,每天練習兩,三頁。


前面提到,單字要被運用到了才長存腦海裡。如何運用這些單字?每天選擇四,五個單字特別背下來,想像日常生活的狀況自己造出句子。當天跟外國朋友或德國人有交談機會時,不管談什麼話題,一定要想辦法把當天背的單字套在句子裡説出來,如此一來,這些單字會更牢固留在腦袋裡。把這5300個單字掌握好後,看報章雜誌,聽廣播跟看電視的能力會提升一大截。



(四) 閱讀: 一開始學德文就該開始閱讀德文文章!聽起來好像不可思議,其實是可行的。現今網路裡無所不有,要找到德文文章並不難。例如報導新聞的 n-tv, N24, tagsschau。

每天背教材和基礎德語學習字典裡的單字後就要開始在德文文章裡找出認得的單字,加強對單字的記憶。一開始當然很難看懂文章內容,説是大海撈針還比較貼切,撈出背過還記得的單字。

持續做這種閱讀的練習,一邊背單字,一邊在文章裡找出認得的單字,一邊試著看文章,漸漸的就可以看懂一些短句,持續奮鬥下去,終有一天可以輕鬆看德文文章。

建議:不要買兒童書來看!很多人以為童書一定比較容易懂,一定比較簡單,其實不然。看童書的小朋友至少七,八歲,雖然是小孩子,可是字彙量比初學德文的我們一定多很多,童書裡的用詞常常太口語化,對初學德文者反而是一種閱讀的困擾。

初級者: 玩大海撈針的遊戲

中級者 :可以閱讀Bild Zeizung和婦女雜誌,婦女雜誌可以在報攤(Kiosk) 或是超市的書報攤買得到。這類文章比較淺顯易懂,主題也比較不枯燥乏味。同時字彙也比較生活化。中級程度者可以開始閱讀小説,買本自己喜歡的題材,愛情,偵探,歷始故事,練習閱讀的流暢度,盡量不要查單字,跟著文章主題一步一步走下去,除非必要不要停下來查單字。

高階者:可以閱讀區域性報紙,例如我住這裡有Mannheimer Morgen, 或是Schwetzinger Zeitung. 或是雜誌,例如Der Spiegel, Der Stern.更高階者可以閱讀像Frankfurter Allgemeine報紙。Frankfurter
 Allgemeine的文筆比較文雅,有德國老師建議多看這類文筆比較學者派的文章,不要看文筆比較鋪張直敘的地方報紙,這點我不是很贊同。文筆文雅的文章難免咬文嚼字,沒有一定的程度無法流暢地閱讀,而且不一定揣摩出文章真正要表答的意思。文章不管雅不雅其實都是語文的一部份,所以學語文應該雅俗都學。跟田裡的農夫,賣菜的阿婆,修馬桶的工人不要用文鄒鄒的字眼,當然也不要用開大貨車司機的口氣跟教授説話。



(五) 聽力:對東方人來説,聽力是最難進步的一部份。對西方學生反而是最容易進入狀況的一項。在台灣,我們幾乎只用眼睛在學英文,不是用耳朵,所以很多背過的單字出現眼前時,我們都知道它們的意思。可是如果有人在我們面前説出這些背過的單字,常常無法馬上知道聽到的是認識的單字。所以東方學生筆試的成績總是高出西方學生很多,可是在聽力測驗或是聽寫方面,東方學生的成績常常慘不忍睹。很多德國老師無法理解東方學生為什麼有這種問題,對他們來説,看得懂就應該聽得懂。



練習聽力跟練習閱讀能力很像,不同的是,練習聽力時要用耳朵把認識的單字“聽出來”。絕對不要好高騖遠,定下錯誤的方向和目標,一心想聽懂廣播或電視的內容。一開始練習跟上速度,把懂的簡單常用單字聽出來,像你,我,他,是,有,我的,你的,他的,你們的,我們的,一,二,三.....。聽的時後最好戴上耳機,一來聽得比較清楚,二來比較不會分心。



切忌打開收音機或電視機,不聽內容而做其它事情。有人覺得這樣可以製造一個説德文的環境,自然而然最會進入德文的情境裡。其實這樣做剛好適得其反,想聽得懂內容,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如果開著收音機卻不集中精神聽,久而久之會形成一種壞習慣,就是“聽而不懂”。所以要聽德文廣播就要專心聽,否則就不要聽。



練習一段時間後要提高要求,不只要聽出一個字,最好聽出兩個連接的單字,比如:我的書(mein Buch) , 我是(ich bin) 他是(er ist)

我有(ich habe)。接著要追上速度聽出三個連接的單字,例如: 今天星期四(Heute ist Dienstag) 你什麼時候過來(Wann kommst du?) 持續練習下去,漸漸就可以越聽越多,越聽越清楚。



(六) 説: 初學德文最好跟自己程度相當的人練習説德文。因為彼此的字彙量差不多,溝通比較沒障礙。雖然沒辦法説什麼深入的話題,至少大家都有開口練習説的機會。初學階段重點是開口説,説得好不好,發音標不標準,音調正不正確都不重要。


在德國大學不難找到語言交換學生,但是奉勸初學者不要一開始就想找德國人做語言交換,因為説跟聽的能力都還不行,根本沒辦法做交換練習。跟你做語言交換的大學生不只想教你德文,他也希望你教他中文,如果你無法用德文跟他解釋中文文法或單字的意思,碰面一,兩次後大家就會變得意興躝跚,最後不了了之


每個人都有自己學習語言的方法,以上只是做為參考。如果你還在摸索有效的學習方法,不妨試試我的建議。






在德國學德文





來德國的前幾年, 花很多時間坐在教室裡學德文 , 在德國的第一堂德文課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 可是感覺好像昨天才上了那節課 .....Mannheim城的哥德學院註冊當天作了能力分班測驗 , 來德國之前雖然在台北的德國文化中心學了幾個月德文 , 算是有點德文文法常識 , 可是不會說半句德文 , 更別說要聽懂德文 . 能力分班測驗只有筆試 考些基本的文法規則 , 隔天到哥德學院上課時 , 看到分班的名單張貼在佈告欄上, 我的名字印在中級1(按程度分為初級1, 初級2, 初級3, 中級1 , 中級2 , 中級3 ..... 一直到高級3 ) 看到自己被分在中級程度班 , 難掩內心一絲絲的驕傲 , 殊不知這是一部恐怖片的開場白....走進教室 , 裡面已經坐了一堆金髮白膚的學生 , 不久老師也進來了 , 老師大概五十歲左右的, 一頭有點稀疏的白髮 , 過時的金框眼鏡, 中等身材 , 我環顧一下教室 , 我是唯一的亞洲人 !老師 : X#*?&X§!*=, 陳英材先生 #)=?`%X§$%!#*+.......
老師劈頭劈腦說了一堆東西 , 我完全聽不懂 , 只有隱隱約約感覺到 , 好像有聽到自己的名字,老師 : X#*?&X§!*=, 陳英材先生 #)=?`%X§$%!#*+....... “這次確定聽到自己的名字 , 可是 ... 可是老師要我做什麼呢? 前幾分鐘還為自己感到驕傲 , 現在卻只是惶恐無比.老師 : „ X#*?&X§!*=, 陳英材先生 #)=?`%X§$%!#*+.......
這時其他同學全部盯著我 , 有人臉露同情之色 , 有人顯的不耐煩 , 我有種無語問蒼天的無奈 , 因為真的不知道老師要我做什麼 . 正心焦如焚的時候 , 旁邊一位大概十七, 八位的女同學帶著陽光般溫馴燦爁的微笑靠過來, 而且把她的課本攤在我面前 , 我頓時覺得她就是救苦救難的聖母馬利亞 , 要不就是保護弱小的聖女貞德 , 這位女同學用極盡溫柔 , 不傷人自尊心的語氣跟我說 :*+’#X“$§%&/(&$%%/&/.................... 聖母馬利亞跟聖女貞德是不會中文的 ! 我還是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麼 . 這時聽到老師一聲絕望透頂的長嘆 , 對我投來 無奈的眼神 , 然後整堂課對著其他同學繼續他的 : „§$§“X*’**?=/&%$%%&///((*HGV§$§%BNN:::::............沒再看我一眼.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難過或不好意思, 我在德國才三天 , 聽不懂德文是正常的 . 我就是德文不好才花大筆錢來哥德學院學德文 , 如果我的德文夠好了 , 我就不用浪費錢來學德文 , 老師如果因為我第一天的表現就不喜歡我或是給我不好的臉色看 , 我只能說他不適合當外語老師 , 他如果是個好老師的話 ,, 就要想辦法把我的德文教好 , 如果他沒能力把我的德文教好 , 他就沒資格給我壞臉色看, 畢竟我是花錢的大爺 . .好不容易四十五分的課熬過去了 , 下課時我直接走到老師前面 , 照事先寫好的草稿跟他說, 我想降到初級班去 .老師 : „§$%TFZ/& 不行 (JZ&R*’Ä?“雖然還是聽不懂 , 但是聽到斬釘截鐵的 „不行“ , 我把草稿再唸一遍 , 結果還是不行 . 隨然有點洩氣 ,可是又有點阿Q式的喜悅 , 因為老師至少聽得懂我唸的德文 J接下來整整一星期的課我都快快樂樂地去上 , 雖然還是什麼都聽不懂 , 老師後來乾脆不再問我問題 , 我不覺得受到歧視 , 因為問我問題只是浪費大家的時間. 常常全班同學和老師笑的唏哩花拉 ,我是唯一笑不出來的人,因為不知道別人在笑什麼.每天下課後我照例到老師面前唸一遍 ,我要降到初級班. 撐了一個禮拜 , 老德國頑石終於點頭 .老師 : HG%&§*L)J& GCJHGU/%(O*Ä?==聽到“行“這個字 , 覺得皇天不負苦心人 , 老師寫了一個紙條給我 , 上面有新老師的名字和新教室 ...





第二星期開始 , 我到初級3班上課 , 老師是個年輕矮小的女老師 , 一頭枯黃短髮 , 日式虎牙 , 熱情活潑 , 上課時跳來跳去 , 常常張口大笑, 想必是還不知人世間險惡的新任老師 .

換到初級3班 , 我的聽力並沒有馬上變好 , 但是心情輕鬆多了 , 因為左右鄰居都跟我一樣, 德文講得結結巴巴 , 有聽沒有懂 , 可能同病相憐 , 所以大家都非常和藹可親 ,, 不像中級班的某些同學 就只是因為可以說出整句的德文, 聽得懂老師的話 , 就自以為是若貝爾德文文學獎的得獎者 , 面對德文不流利的同學態度高傲 , 愛理不理 , 還在中級班時 , 有天老師分派作業 , 我又是沒聽懂 , 班上一位感覺德文說得最流利的法國女同學還在整理書包 , 我趕快跑過去問她老師派了什麼作業 , 頂著一頭黑人式橘色捲髮 , 膚色灰白 , 滿臉雀斑的法國女同學頭也沒抬起來看我一眼 , 繼續整理書包 , 然後傲慢地丟給我一句 我不想浪費時間跟你說話 . 我心想 , 你也太自抬身價了吧 ! 我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你抬槓 , 我只是來問作業的 , 因為自知沒有抬槓得能力 , 我寧可花時間在家多背幾個單字 .


其實這位法國女同學從一開始態度就不甚友善 , 跟她打招呼時不回應 , 老擺一張 臭臉 , 跟其他人倒是熱呼呼地有說有笑 . 我待人處世有一個原則 : „ 如果有人對你無理傲慢 , 你要比他更傲慢 ! 而且要不因為這種人心情難過 , 相反地 , 你要想辦法讓他日子難過.“


所以每當我看到她跟其他同在一起的時候 , 我一定會刻意朝這群人走過去, 熱絡跟其他所有人人打招呼 , 惟獨無視於她的存在 . 如果在學校看到她單獨一個人 , 不論在圖書館 , 交誼廳 , 公車站......我會正眼盯著她 , 帶著傲慢鄙視的表情朝她直直走過去 , 直到距離約一公尺的時候 , 不打招呼, 無視於她存在 轉身走開 . 以後她看到我 , 遠遠地就轉身走開 , 但是躲也沒有用 , 她躲到哪我就跟到哪 , 直到她看到我傲慢的臉之後 , 我才不會再跟蹤她 .忽視某人的存在有時是最狠毒的處罰跟羞辱. 我只希望她學到一點 : 不要沒事亂擺傲慢的臉給人看 !


漸漸才知道 , 到外國學語言 , 除了學習方面的障礙要克服 , 生活上要適應 ,要解決的問題還不少 . 以前就聽說 , 歐洲人的生活習慣和想法跟台灣人不一樣 , 但是沒人可以具體跟你說 ,哪裡不一樣 . 哥德學院的德文課每天只有上午四堂課 , 先兩堂文法課 , 老師講一下文法規則 , 接下來就是冗長沉悶的文法練習 , 通常老師給十分鐘做練習 , 時間一到 , 每人輪流唸一個練習. 用心的老師話會糾正發音, 但是大部分老師把每個學生當作扶不起的阿斗 , 你愛怎麼唸就怎麼唸 , 反正以後不會跟你生活在一起 .


兩堂文法課之後是兩節會話課 , 老師會自己引個話題 ,或是給大家看篇報紙雜誌剪貼 , 然後要大家輪流發表意見 . 因為只有這樣亞洲學生才可能有發言的機會, 如果是自由發言 , 西方學生會搶著說話 , 西方學生在語言班非常愛發言 , 但是大部分言之無物, 甚至離題 . 但是西方學生不知害羞為何物 , 開口前也不會先思考一下 , 反正嘴巴一打開就沒完沒了說不停 . 因為不管母語是法文 , 義大利文 ,西班牙文或 英文 , 發音都跟德文有很多類似的地方 , 所以他們唸起德文來比亞洲來的學生順多了 . 在會話課裡看起來好像很風光 , 其實發音一蹋糊塗 , 文法錯誤 , 只有德國老師才知道他們要表達什麼 .


亞洲學生在會話課裡最常做的兩件事 : 1.低頭猛翻字典查單字 2.抬頭猛傻笑 , 藉以掩飾聽不懂的不安與惶恐 , 因為不知道週遭的人到底在討論什麼 . 有時好不容易知道別人談論的內容 , 可是沒有能力用德文發表自己的意見 . 更糟糕的是 , 亞洲學生總要求自己要言之有物 , 所以開口前一定要先三思 , 等三思完 , 也好不容易寫好德文句子要舉手發表時 , 怎麼 .... 怎麼老師同學已經換了一個討論的主題 ...

只到語言班上課 , 德文是不會變好的, 哪該怎麼辦呢 ?

課堂上發言的時間不多, 課餘時間應自己找機會多開口 ,否則跟在台灣學德文沒什麼兩樣 , 只 看不說.

歌德學院的學生宿舍在市中心 , 百貨公司 , 超市, 咖啡館 , 各式商店應有盡有 . 下午時間我都到城裡到處逛 , 心血來潮時就隨便找個人問路 , 通常找年紀大一點的老先生或老婆婆 , 因為覺得他們比較“安全“ . 初到德國人生地不熟 , 不知道“德國壞人“長什麼樣子 , 老先生 ,老婆婆再怎麼壞 , 力氣總不會比我大 , 跑起來也一定比我慢 , 如果有任何狀況發生 , 我總是佔優勢 , 而且大部分德國老先生老太太都很友善 , 他們常常在街上自己一個人孤獨地走來走去 , 回到家也是孤零零一個人 , 我不能說他們可憐 也許這就是他們喜歡的生活方式.


前面走來一位老太太 , 我堆了滿臉笑容走過去,

„您好 ! 請問您知道這附近有郵局嗎 ? “

„郵局啊 ! k9er8%^GG$TFTYhXXXhj.....“

„啊 ! 謝謝您 , 謝謝您 .“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 其實也沒打算要聽懂 , 主要是想開口說說辛辛苦苦背下來的德文 , 而且想知道發音好不好 , 德國人聽懂不懂我的德語.

„年輕人 啊 , 你德文說的真好啊 !“ 老太太繼續說

這句話我聽得懂 , 因為時常聽到這句相同的讚美話 . 德國人的教養真的很好, 時時不忘讚美會說德語的外國人, 你只要嘴巴裡擠得出幾個德文字 , 他們就會睜大眼睛 , 以充滿驚喜的口氣跟你說 , 哇 !你的德文說得真好 ! 所以 , 還在語言班努力奮鬥的人 , 如果有德國人稱讚你德文說的很好 , 自己應該心裡有數 , 人家不過是客套地讚美 , 聽聽就好 , 別當真 .


老人家們熱心地解說 , 外帶比手畫腳, 其實我早知道郵局在哪裡
.
謝過前一位老人家 , 走沒幾步 , 發現前面又走來一位老太太 ,

„您好 ! 請問郵局在哪裡 ? „

接下來又是一鎮熱心解說 ,外加比手畫腳,最後還是那句 :"年輕人啊!你德文說的真好啊"

當然不能老是問郵局在哪裡 , 其他單字的發音也要練習 ,

„您好 ! 請問火車站在哪裡 ? „
„您好 ! 請問德意志銀行在哪裡 ?“
„您好 ! 請問藥局在哪裡 ? „

有時也可以到不同的超級市場 , 問服務員 :

„您好 ! 米在哪裡 ? 花生在哪裡 ? 雞蛋在哪裡 ? 紅蘿蔔在哪裡?“

只問不買

在超市裡有時也可以問問身邊熱心的德國人

„請問這個叫做什麼 ? 那個叫做什麼? „

每天下午出去逛街 , 一定說了一堆德文後才回家 , 誰說沒有練習說德文的機會 . 在此 默默在心理跟當初跟我“練習德文“的老先, 老太太 , 超市服務員和無數友善熱心的德國人說聲謝謝.

回到宿舍我住的雙人房裡 , 室友是來自埃及開羅三十歲的版畫家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 聽說在埃及小有名氣 , 任教於開羅大學應用美術系 , 曾經在慕尼黑開過畫展 , 預計還要在柏林再開次畫展 .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188公分 ,, 高高壯壯 留個山本頭 , 頭髮烏黑捲曲 , 像鋼絲般粗硬 , 每天早上都聽到他梳頭時 咿咿阿阿的慘叫 , 梳完頭髮用同樣的梳子整理八字鬍 , 鬍子跟他的頭髮一樣粗硬卷曲 , 每天都穿老氣寬鬆的花襯衫 , 黑色西裝褲 , 褲子也是寬寬鬆鬆.

大部分中東來的同學 , 臉部輪廓鋼硬嚴肅 ,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的臉部線條柔和多了 , 總是笑咪咪 , 逢人就笑容滿面 , 不吝嗇地展現一口給牙膏作廣告用的白牙 .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跟我混得很熟 , 每天晚上兩人總是用破德文東家長西家短 說個沒完沒了 , 也笑個沒完沒了.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是回教徒 , 他從家鄉帶來一塊每天朝拜三次用的小紅地毯,
使用時才從衣櫥拿出來舖在地上 , 人跪上面 , 口裡唸唸有辭 , 最後整個上半身撲在地毯上行大禮朝拜 . 第一次在房裡朝拜時 , 可能因為我在場 , 所以有點彆扭 , 我跟他說 ,這個我在電視裡看太多了 ,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朝拜的方向正對著我的床頭 , 有次睡午覺 , 中間醒來 , 發現他正跪在地毯上對我猛磕頭 , 我猛地跳下床 , 以後就挑其它時 間睡午覺.


回教徒白天不准睡覺 , 可是不管信奉什麼教 , 畢竟都是人 ,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吃完午飯後 ,也會很睏很想睡 , 一開始 , 儘管很睏 , 還是堅持坐在書桌前學德文 ,只是一顆頭搖來搖去 , 晃來晃去 , 不時還真的聽到頭撞木頭桌子 的 聲音 .

撐到十月 , 德國天氣變冷 , 午睡時我躺在溫暖的被窩裡 ,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還是在書桌前搖頭 , 後來撐不下去 , 有天終於溜進被窩睡起來了 , 醒來時 , 坐在床沿 , 我忘不了他一臉錯縱複雜的表情 , 好像剛被阿拉痛罵一頓 , 滿臉羞愧懊喪 , 可是被窩的溫馨香甜又隱隱約約地顯現在滿意陶醉的嘴角.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地越睡越過頭 , 常常從下午兩點睡到五點 , 到後來連中午的朝拜也都省了 , 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 他們的阿拉真主應該不會因為這樣跟他計較的.




宿舍裡還有十幾個印度同學 , 他們身上有一股不可救藥的樂天性格 , 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 只要有東西吃 , 有地方睡 , 日子就很幸福 , 這點頗令我著迷.

有次學校包大遊覽車辦郊遊 , 一車人浩浩蕩蕩被載到黑森林內部某個遠離塵囂 , 深不可測的地方 , 那裡空蕩蕩 , 除了一間破舊的小木屋賣些簡單的麵包和咖啡外 , 其餘一無所有 , 放眼望去只有黑壓壓 , 無邊無界的森林.

車子停在木屋前面 , 下車前導遊嘰哩咕魯說了一堆 , 一定是交代大家幾點幾分要回來集合. 隨行有個台灣男同學 , 那時他已經在高階班 , 我想他的聽力絕對沒問題 , 只要跟著他就對了 , 他也常有意沒意在我面前展現高階班學生的自傲矜持, 好像在說 :“我聽力好 , 有我在 , 安啦 ! „

下車後我們兩人邊走邊聊天 , 天南地北 , 有說有笑 , 越走越遠 , 兩人都沒有方向感 , 只要小路沒有止境, 我們就一直走下去 , 中間停下來吃點小東西當午餐 , 然後繼續走 . 後來我才注意到 , 怎麼其他人都不見了 , 因為時間還早 , 所以也不以為意 , 走著走著 , 突然眼前出現一片一望無際的小麥田 , 回頭一看 , 我們竟然走出 這座廣大的森林, 我問台灣同學 ,是不是該回去集合了 , 他看看手錶 , 悠哉悠哉地說 : „ 還有時間 , 不過可以慢慢返回走了 „


走著走著 , 順利走回到賣麵包的小木屋 , 中間沒有任何插曲發生 , 很慶幸沒在森林裡迷路 , 不錯不錯 . 可是心上的石頭才剛放下 , 頓時又浮了顆更大的石頭上心頭 , 遊覽車呢 ? 怎麼不見遊覽車 ! 而且人呢 ? 怎麼不見半個人 ? 怎麼回事 ? 究竟怎麼回事 ?? 兩人慌慌張張跑進木屋 , 還好還好 , 木屋的女主人還在 , 高階班的台灣同學問女主人 , 外面的遊覽車怎麼不見了 ? 女主人不徐不緩地說 , „ 開走了 ! 早就開走了 . 大概三十分鍾前吧 ! „

開走了 ! 可是難道沒人發現少了兩個人 ?

這裡荒郊野外 , 離市區非常遙遠 , 最糟糕的是沒有任何工共交通工具 , 該怎麼辦 ?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 難道要在赫赫有名的德國黑森林過夜 ? 正沒頭沒腦窮著急的時候, 看到七八個印度同學陸陸續續從林子以冒出來 , 悠哉悠哉地朝木屋走過來 , 表情輕鬆愉快 , 根本不像我和台灣同學慌張失魄的窘模樣 . 印度同學知道遊覽車已經開走後 , 一開始還吵吵嚷嚷 , 但是一下子就靜下來 , 接著全走到屋外逛啊逛 , 晃阿晃 , 後來不知怎麼搞的 , 他們竟然完起板球來了 , 樹枝當球棒 , 松樹毬果當球 , 玩得非常投入和盡興 , 神清氣定 , 好像就是住黑森林裡 ,等天黑 , 媽媽就會來叫他們回家吃飯, 根本沒人擔心怎麼回去的問題 ,


球玩了一個多鐘頭後 , 終於看到我們的遊覽車開回來了 , 謝天謝地 , 上了車 , 導遊板著臉嘀嘀咕估個沒完沒了 , 八成是抱怨我們這些人沒準時上車 , 害他們多花時間把車 折返回來接我們 . 可是缺了大概十個人沒上車 , 導遊還是讓司機把車開走 ,不離譜嗎 ?

很多時候 , 瞎操心是無濟於事的 , 學學這些印度同學, 讓自己每分每秒都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吧!

透過室友 哈姆地阿布黑爾萊姆 認識許多中東來的同學 ,他們共通的語言是阿拉伯語. 跟中國人一樣 ,中東同學也常常聚在一起煮些家鄉菜吃吃喝喝, 或是一起抽水煙, 喝紅茶配椰枣 , 無花果乾和各式各樣核果 . 我---台灣的地下外交官和親善大使總是有榮幸被邀加入他們八卦聚會 . 中東同學比較無拘無束, 床上 , 地毯上躺的東倒西歪 , 七,八個人共抽兩個水煙斗, 你一口我一口 ,陶瓷或木頭做的煙嘴從一個嘴裡濕溼地傳到下一個嘴裡 . 這個時候尊嚴外交比較重要 ,  衛生跟傳染病這些疑慮 , 等散會後再去煩惱吧. 

親善大使除了常常蒞臨中東同學的八卦聚會 , 印度同學的八卦聚會也很少錯過.
畢竟是文明古國 , 相較於中東同學  , 印度同學的坐相規矩多了,  聚會時,  大家盤腿圍成圓圈坐在地毯上, 煮好的菜放在中間 ,直接用手抓來放進嘴裡, 用手吃飯 , 看似簡單其實不然 , 而且有分文雅跟粗魯的吃法 ,這些都是要要經過學習跟練習 ,  不是隨便用手把東西抓進嘴裡就算了. 有時想 想 , 都是用手抓 ,怎麼可能還有優雅跟粗魯的差別呢 ?

最難的是用手喝湯 .濃湯盛在深盤裡, 右手除了拇指之外, 其餘四指張開直接平放湯裡 , 手背朝下 ,然後四指合攏 ,湯汁會留在三條手指間的溝槽和手掌窩裡, 這些湯汁再送進嘴裡. 印度同學說 , 如果用刀叉吃東西 ,總覺得食物少了一種味道, 不好吃 .是手的味道嗎 ? 

還好印度人不時興喝滾燙的熱湯 ,否則每喝一次湯 ,至少會有一二級燙傷. 

左手因為是上大號擦屁股用的 ,是不潔的, 所以如果在飯桌吃飯,左手一定要躲在桌下 , 不能浮上檯面 .右手如果因為抓了一堆東西,結果糊糊黏黏的,為了不弄髒盛飲料的杯子 ,可以破俐用左手拿杯子 .可是左手碰到杯子,杯子就被污染了,不能再碰到油膩膩的乾淨嘴唇 ,所以杯子要舉的高高的 ,頭向後仰, 張大嘴,小心翼翼把飲料倒進嘴裡.唉 .....真的是文明古國,規矩特別多.

四個月的德文課,雖然有點枯燥乏味,可是還是天天懷著興奮的心情去上課.德文沒什麼進步 ,四個月後還是聽不懂德國人在說什麼,還是只會說
„早安“, 
„晚安“ ,
„謝謝 „,
„郵局在哪裡 ? „
„這個多少錢? „ 

德文雖然沒什麼長進,可是認識一堆各國來的朋友,透過破德文,大家也能快快樂樂相處四個月, 其實只要有心交朋友, 語言絕不是最大的障礙 ,最大的障礙其實是一顆沒有敞開的心.

當初只計畫來德國學四個月德文 , 歌德學院慷慨給我兩個月的獎學金 ,自己掏腰包另付兩期的學費 , 天真地認為 , 四個月後必能說一口流利的德文 , 而且跟德國人對答如流 , 真的太天真了 . 

接下來幾年一直在跟德文搏鬥 , 為了磨聽力 , 每天看至少八小時電視 , 什麼節目都看 ,新聞報導 ,脫口秀 ,燗肥皂劇 , 影集, 專題報導.....這樣維持了大概三年.  

閱讀能力從看八卦雜誌開始看 , 因為八卦雜誌的用詞比較粗俗, 比較生活化, 慢慢提昇到看報紙, 看專業雜誌 , 文學小說, 法律條文 .......

因為跟德國住在一起 , 每天非說德文不可, 慢慢地就可以說的流利了.

當初四個月德文課結束時, 跟自己說 , 德文沒學好就不回台灣. 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德文還是常常說得支離破碎 , 我看, 台灣是回不去了 !

5 則留言:

  1. 哈哈哈, 好精采又有志氣!
    我要叫O小姐來讀, 好好跟你學不卑不亢的精神.
    趕快繼續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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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呵呵...我是不是那位0小姐啊...真的拉不下臉...所以至今不管那個語言都學不好...好期待後續哦!!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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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語氣很幽默,哇哈哈哈!但我相信你那段時間一定很認真的啦!有志者事竟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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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rom old schoolmate 潘緒洋27/11/11 21:42

    Hi 材哥:
    我是潘緒洋! It is very nice to see you again in your blog. I am now in Toronto, Canada. If you have time, welcome to call me up or send me a email. My information is as following.

    e-mail: hypana@panhome.idv.tw
    phone: 905-604-5833

    潘緒洋
    Nov 27, 2011 (sent from Toronto, Can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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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王智平:發表一下學德文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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